戚延光眼皮子一撩,似笑非笑地瞅着对面沉静典雅的女人,缓缓道:“如果是因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刘小姐就不要说了,这事儿是我不对,我没管好孩子,让他胡作非为惯了,这次的责任,我戚家也全都担了下来,如果还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我是真的不想再多加理会了。”
刘璃端起桌前的热茶,拨了一下茶沫子,道:“戚先生想多了,虽然这件事对我和我的朋友影响都挺大的,但我今天来,绝对不是来以此来讨价还价的,是另有他事。”
“哦?”戚延光提防的表情松懈少许,说道:“既然来都来了,刘小姐不妨说来听听。”
既然话都点到点子上了,刘璃也没必要再拿拿捏捏,但要真开口说来,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好。
沉默几许,刘璃歉然道:“说出来,怕是要让戚先生笑话了。”
戚延光翘了个二郎腿,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刘小姐但说无妨。”
刘璃暗地里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说道:“这次招标的结果,的确令人大跌眼镜,说实话,我自己本来都没什么把握的,只是不想浪费这个机会,想要争取看看。在我知道自己中标的时候,心里真的很开心,感觉到自己的努力终于有所回报,我相信戚先生叱咤商场这么多年,应该很明白不是每一次努力都能换得回报的,所以,我和我的员工都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可是同时,我看到盛景在同一时间发布的那封告示信,心里很难过,毕竟作为合作商被伙伴出卖是一件很令人痛心的事,更何况那个伙伴还和盛景合作多年,戚老先生的心情我也同样能够理解。我之所以找来,是想问一句,我的中标,是否和这次告示信中的公司有所牵连?我信陆思郞的为人,也信他的办事能力,也许有人在他背后搞小动作,但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小动作被搬上台面甚至将他彻底打败。”
“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陆思郞而来?”
“算是吧。”刘璃端着茶杯,阖上双眼,“我只是不想让自己不明不白的欠人一个大人请而已。”
戚延光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还是盛景的中流砥柱,毕竟盛景是在他手中一步步壮大起来的,虽然他那个不怎么成器的儿子只坐了个挂名总裁,但至少大权还是握在他手中,他就像某国的某总统一样,虽然退居二线,却时时刻刻掌握着某国的根本命脉,拥有着某国所有大事的决策权。
戚延光神情悠然道:“那刘小姐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消息?”
刘璃抬起眸子,只是对面的男人,“陆思郞是否和盛景有过某种协议,让我以超资格中选?”
戚延光听完,哈哈大笑,完毕后,才有凝重地说:“刘小姐以为我盛景凭什么能做到这么多大?仅靠着听信别人的谗言吗?”
“那……?”琉璃疑惑,竟然跟陆思郞没有关系吗?
戚延光甚是严肃道:“我盛景这么多年,一直在广纳良才,积极努力地吸收新鲜血液,一个公司之所以能够长立不到,除了根基稳固决策明智之外,最主要的是要跟时代接轨,要一直走在潮流的最尖端。我们是引领者,而不是追随者。刘小姐要明白,我盛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公司,刘小姐之所以能中标,不仅仅是靠运气,还有稳固犀利的营销策略以及贵公司在业内乃至本国都无人企及特立独行的设计风格。这种风格很少见,也很特别,导致我们想迫切的需要尝试一下。所以……”戚延光摊摊手,“刘小姐应该对自己抱有足够的信心,而不是人云亦云的听之任之。”
呼~
刘璃暗地里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朝柔软豪华的沙发中靠了靠,“既然戚老先生都这么说,那我心中便毫无顾虑了。”她抬起眼眸,平静地直视戚延光,“谢谢您戚老先生,谢谢您为我解开心中的顾虑,只要盛景不嫌弃,我相信,接下来的合作我们会非常愉快。”
戚延光微笑着摊开双手,“OK。我非常期待~”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戚先生,先行告辞了”刘璃恬淡地站起身来,优雅的姿态平静如水,端庄温和又不失情切感,让人很容易放下心中戒备想要与之亲近。
戚延光也站起身来,热情地跟刘璃握手道别,“好的,期待与刘小姐合作愉快,就不远送了。”
“戚老先生请止步~”
刘璃出了戚家,满心头绪意乱纷纷,齐风和戚延光各执一词,陆思郞的事实又摆在面前,她实在伤透脑筋。一来不想和齐风闹僵,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直接面对陆思郞,无论怎样,她都背负着沉沉的心理包袱,这让她很难受。斜靠在车子中的座椅上,刘璃透过车窗望着天边一抹残阳,忽然想起宁一山那黑俊充满邪气的一张脸了。
天边的浮云,仿佛印照着那一张甚是惹她讨厌的脸,双眸熠熠,唇角微勾,浑身上下充斥着一骨子浓重的痞子气质。
“唉,要是你在的话,就好了~”刘璃撑着脸颊,鼻梁上的太阳眼镜被撑歪,露出一双斜挑的丹凤眼如水墨般润泽,美艳勾魂。
此刻的宁一山正窝在小型直升机中,嘴里叼着支烟,痞里痞气地瞅着对面同样和他窝在直升机舱中的男人,那男人鹰眼勾鼻,生者一副中东人的面孔,魁梧的身材,外加一头乌黑亮丽的卷发,跟扣了一桶泡烂的方便面一样,看起来格外搞笑。那人见到宁一山把目光定在自己身上少说也有四五分钟了,谁乐意被人当标本来看,双眼一翻,一双蓝幽幽的灯笼眼便朝宁一山很不爽地回瞪回去
哎哟嘿!
还来劲儿了喂!
宁一山更带劲儿了,在草窝子里蹲了七八天,浑身都蹲起鸡皮疹子了,就等这孙子自投罗网,谁知这孙子不仅没气势汹汹地来,反而端着机密武器在暗地里耍滑头,在边界跟他好好干了一架。妈的,狡猾得跟鱼似的,差点儿让他给溜了。这次任务宁一山损失不算惨重,就两名队员受了重伤已经运往基地治疗区了,其他的枪支弹药机器武器等耗损倒挺严重,要不是他最后使出一招狠的,他都以为这孙子是要来跟他打持久战了,差点让他突破了他天牢地网般地的围剿堵杀,撒丫子他妈就跑了。
旁边的三分队队长李毅夫拿肩膀碰了碰团长宁一山的肩头,一双眼睛紧盯着对面废了九牛二五之力才逮着的国际大毒枭号称中东之狼的威尔森,“暧~暧~我说团长,这家伙害我们损失惨重,就这么交给第三集团军是不是对咱有点不公平啊?”
宁一山也盯着威尔森,一双眼睛跟狼一样,危险得很,他悠闲地抽了口烟,淡淡道:“那有什么办法,上头让交,你还敢不交?”
李毅夫呸了一口,“妈的,白让他们捡了大便宜,真他妈不爽。有本事咋不自己抓去,这么大个老鼠,按军功算,少说也得是个一等,啊呸呸!”
宁一山把烟吸一口,吞下,边冒白烟儿边骂:“嘶!我说你当兵就为了功勋来着?”
李毅夫一脸不爽,“谁不是?要不为了点功勋,出生入死的鬼门关走一趟我容易吗?可怜我家小霞等我都三年来,就等我混出点名堂来好安安稳稳地把她娶进门儿来,唉,这年头,白眼儿狼到处都是,连他妈的军功都抢,真他妈没活头了。”
说道这儿女情长,一直是部队里的头号大问题,尤其是集团特种兵,规矩严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天到晚不是特殊训练就是特殊任务,等到你能喘口气儿想想心上人的时候,他妈的又要出任务了。宁一山若有所思地长叹一口气,朝前面的飞行员小华喊道:“前面到什么位置了?”
直升机中轰隆轰隆的发动机声音特别大,小华在前面稍稍转了转脸,报告道:“前面就是临淄市,再飞四十分钟就到目的地了。”
临淄市是个南北枢纽的中心点,无论去南边还是北边的都得来这边转乘,宁一山深吸一口气,漆黑的双眸盯着前面那不伦不类的大毒枭闪了闪,之前还很嚣张,自从被俘之后,这孙子就一直闷声不吭,非常识相地配合关押运输程序,这层一度让随团小队员们怀疑是不是抓错人了,这丫的一脸老实相,怎么看都不像国际上闻风丧胆的大毒枭威尔斯啊。
当时宁一山叼着支烟,顶着一脸绿花花的油彩,朝小队一挥手,一双拇指粗的手铐脚镣就把他锁了个结结实实。
“少他妈废话,好抓还让你抓了个把礼拜,要碰上不好抓的,你他妈还不得蹲个十年八载的,还要不要干活了!”
队员们挨了训,一个个也都识相地把嘴给闭上了,老老实实地把威尔斯推上早就准备好的战地直升机,正要押送回基地,一个电话却打过来,这个犯人涉及很重要的国际情报,必须直接送往第三集团军机要部,到嘴的一块肥羊顿时就溜走了。队员们纷纷愤愤不平,只有宁一山咬着香烟咧嘴笑得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