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眠果真没再把自己搞得乌烟瘴气,清清爽爽地去上班了。
当沈浩天在办公室外看到消失了一两个礼拜的沈眠,又规规矩矩地坐在她的位子上无所事事时,一颗心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但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一份刚传到他手上的文件,拆开来一看,顿时把他气得暴跳如雷。
“沈眠,你给我进来!”沈浩天摁下内线,一阵狂暴。
沈眠正在位置上发呆,内线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暴吼,吓得她心脏差点蹦出来,“怎么了,四叔,干嘛发这么大火。”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沈浩天夹着烟,脸色不善地朝她勾勾手。
沈眠站着离办公桌三步开外,不敢靠近,“我又做错了什么啊,我今天可是一步都没离开工作岗位,您不能无端端冤枉好人。”
“我冤枉你?”沈浩天气得差点跳脚,把办公桌上的一叠文件扔到沈眠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
沈眠嘟着嘴,慢吞吞地拾起文件一看,脸上顿时煞白。
“不是那样的,他们乱写!”
“谁乱写,有凭有据,你还想抵赖?”
“根本就不是那样,那些东西都不是我弄坏的,还有那个人,也不是被我打的,他们冤枉我!”
“谁?”沈浩天把香烟一扔,修长的手指扣得办公桌咚咚作响,“谁冤枉你?纪委办会冤枉你?要不是你无事生非,会被纪委办抓住小把柄吗?这回好了,连我也保不了你了,你继续去野吧,去啊,再也不会有人干涉你了!”
“叔~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见到沈浩天真的生气,沈眠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错,这些地方我的确去过,也闹过,但这些损毁的东西和这个被打的人,真不是被我做的,你要相信我!”
沈浩天气得是半天说不上话,沈眠是她一手安排进来的,虽说他是市公安厅长,安排个把人不成问题,但这是在大家心照不宣的情况下,万一真有不对盘的拿这个来大作文章,不仅沈眠保不住,就连他的前途也会大受影响。
“好,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给我好好的一桩桩解释清楚,到底哪些跟你有关系,哪些跟你无关!否则……”沈浩天目呲欲裂,指着沈眠的鼻头,咬牙切齿地吼道:“否则,你就打来哪儿来滚回哪儿去,我没你这样的表侄女!”
沈浩天怒气冲天,沈眠委屈难当,尤其他最后的一句“我没你这样的表侄女”狠狠伤了沈眠的心。从小就爱黏着他,从小把他当榜样,把他当贴心的大哥哥,甚至无可替代的父亲角色,从小敬他爱他依赖他甚至超过任何一个和她至亲的人,就算她调皮闯祸,他顶多也是当时气气就算了,过后还是会把她放心尖尖上疼惜。从没想过,这样一个把她宠上天的人,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跟她发这么大的火,还扬言要和她断绝亲戚关系。
这次,她真的被伤到了。
“我不需要解释,反正我没做过!”
沈眠的脾气打小就倔,一到气头上,那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这点沈浩天清楚极了,但他没想到沈眠会这么坚定的否认已知的事实,不由得更加气愤了。
“你再说一遍?你没做过,那这些是什么,你敢说这照片里头不是你?”沈浩天夹着香烟的手用力点了点沈眠手中的一沓资料,“你这是睁眼说瞎话,你这是不正歪风,在学校里这么多年,你就学了这些狗屁不通的东西!”
沈眠再也受不了沈浩天话语中的刻薄,猛地把手中的文件一扔,大叫:“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没做过,不需要为此负任何责!”充满各种猎奇画面的纸张顿时飞了漫天,沈眠就站在纸屑中央,倔强的小脸上充满了不屈和委屈。
“——你”面对她死倔的脸,沈浩天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飞,“你给我把它们捡起来!”
“我不!”沈眠咬着唇,把就要决堤的泪水憋回去,再不管怒气冲冲的沈浩天,一扭身大踏步冲出办公室。
沈浩天气急败坏,“你给我死回来!”
——砰!
沈眠甩开门,撒腿就跑,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得罪谁了,不仅把她之前胡闹的一些画面全偷拍下来,并栽赃嫁祸地把一些不是她弄的事情一并都算到她头上,还被做成的文件交到了市纪委处。在机关单位里谋生活,最忌讳的是风纪问题,她这回可真是麻烦大了,也难怪沈浩天会大发雷霆。可这些事她根本没做过,她为什么要任人宰割替人背黑锅?沈眠憋了一肚子气冲出沈浩天的办公室,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和沈浩天撕破脸,委屈之余更多的是愤恨,她恨沈浩天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把她定罪,犯人还有申诉的机会呢,她根本没有!
“小棉球?”
疑惑的声音刚刚落音,方前清瘦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沈眠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搭理,脸一甩,直接就跑过去了。
“诶?跑什么?”见沈眠脸色不对,方前忙上前一把拉住,“怎么了,气呼呼的样子,又是谁惹你了?”
“你放开我,问你们家老大去!”
“老大?”方前疑虑,“挨骂了?哭什么啊,快,来来来,别哭。”
轻言细语的方前彻底击垮了沈眠最后一丝坚强,受了委屈的孩子感受到温馨的关怀,深藏在倔强之后的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落了下来。方前一边擦去沈眠的眼泪,一边把她拉进怀中轻拍,“噢,不哭不哭,方叔疼你,一会儿找你四叔算账去!”
沈眠抬起袖子用力擦了一把眼泪,眼眶还是湿湿的,心里头还是闷闷的,“你敢吗?”
方前语塞,“啧,不是还有你宁叔,梁叔么,咱三叔齐上,再加上你,啊,咱们四人一起上,看他沈老大还能把咱怎么地!”
“噗!能耐!”沈眠红着眼白他一眼,好气又好笑。
“呐,不哭了啊,哭得难看死了,快擦擦,你把我衣服都蹭脏了。”方前嫌弃地掸掸衣领,沈眠撇撇嘴,趁他一不注意,猛地把脸往前凑,成功地把剩余的眼泪和鼻涕全蹭他身上了。
“沈眠!”方前怒眼圆睁,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却一点杀伤力没有。
“方叔,我饿了!”沈眠调皮地伸伸舌头,拉着方前的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正巧,方叔叔就是来找你们吃饭的。”方前咧嘴一笑,“说吧,想吃什么,方书今天有求必应。”
沈眠撇着嘴角,“方叔,我闯祸了,可能还会连累到四叔……”
其实,沈眠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不过刚才在气头上,再加上沈浩天也没给她好脸色,一气之下就更加愤怒了。这会儿冷静下来,她觉得很有必要和方前商量一下对策,她没了前途不要紧,但不能连累她无辜的四表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