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距离如此近,却隔着二十多年的岁月,这是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把他们分阻两边。
周一一握了握拳头,已经暗下了决心,如果今天逃不了被再次玷污的命运,她宁愿以命相搏,还自己的灵魂一个清白。
她已经做好咬舌自尽的准备,只要他敢猥·亵她,她定不会心软,用自己的清白换自己的命。
莫振国湿润的舌尖从周一一的口中伸出,顺着她下巴的轮廓,滑到她的脖颈处,他急促地呼吸着,仿佛这样做,就能把她的味道全部灌入他的鼻腔,进入他的肺,他想把这种味道存在他的身体中,脑海中,根深蒂固。
对于女人,他莫振国从来只想要她们的身体,心,对他来说不过是件可有可无的装饰品。但对于周一一,他竟然那么想得到她的心,得到她对他的爱慕之情,他想听她说一句,我爱你。
这会不会是他的那颗好胜心在隐隐作祟?不能否认在他的内心深处,的确想得到周一一这样倔强的女孩的爱,他那副血肉制成的躯壳中从来没有爱的存在,但在这一刻,隐匿于他血液里的爱欲喷薄而出,他知道了,他想要的,是爱,是更多的爱。
他喷发出的情·欲冲荡着他的神经,他急促地解开她衬衫的纽扣,她想挣扎,他用下半身压住她,使她动弹不得,她犹豫再三,轻轻咬了一下舌头,却发现舌头竟是那么敏感的部位,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些退缩,她怕她受不了那种痛觉,她也怕自己死得太难看,更怕戴晨会怪她,怪她没有把一切解释清楚就放手离去,怪她还没有为他结果,她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咸涩的眼泪一直流淌,灌到嘴里。
莫振国宽厚的手掌毫不费力的把阻碍在他们之间的障碍物全部清除,他把她扔在旁边的沙发上,压在她身上,按耐不住的情愫在心间激流冲荡,她光滑的身体让他不舍得离开一秒。
此时一颗火热的心与一颗冰冷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那颗火热的心却无法融化那层冰霜。
周一一心里纠结不已,又恨又痛,她对不起戴晨,没能做到洁身自好,她对不起周宇飞,没能保护好自己。
她的泪越涌越多,她不想在莫振国的摆布下度过余生,她周一一从来都没爱过莫振国,如果这辈子注定这么悲惨,早早了结了这段可悲的生命也能让自己投胎得早点。
带着遗憾走,总比带着遗憾活要好。
也许,在那个世界,她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微麻的手用力抓住沙发,她狠狠咬着,那种疼痛让她此生都忘不了。
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舌上的疼痛让她全身的神经都已麻木,她嘴角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脸庞,滴落到地板上。
跟世界说再见吧……
周一一的全身都空荡下来,她的双眼紧闭起来,脸色惨白,那抹血渍更让她显得美艳,可惜,一切都要换作空虚了。
莫振国沉浸在他的世界不能自拔,当他看到周一一沾满血迹的脸,即使谋杀了不少人的他也吓得顿时呆住,心都漏跳了一拍。一改从前的镇定自若,慌张地打了120,然后把她用自己的外套包起来,自己穿上裤子和衬衫就下楼去管服务员要了一套棉被。
莫振国用棉被紧紧包裹住周一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唤她的名字,他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倔,宁愿一死都不愿他碰她,他懊恼,他气愤,却抵不过内心的紧张,他不想她死,哪怕她醒来后依然不爱他,她也不能死。
他亲吻了几下她的额头,把她嘴角的血渍擦干净,就抱着她到了楼下,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医生们把她抬上了担架,莫振国跟着上去,关切的眼神一直停在她的身上,没有动弹。
他怪她傻,他更怪自己,错伤了她;如她所言,他祸害了她,成了一个罪人。
————
面前的女人轻抚着她的容颜,吻上她的鼻翼,那个她期盼已久的吻,落下来时,没有任何感觉。
她的眼神带着迷茫,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只有记忆里的那两个人,有些熟悉。
周一一意识到,她已经身处异地,生命早已断送在阳间,是是非非,都已经与她阴阳两隔了。
如今她与她的父母团聚,她的母亲早已苍老,慈祥的笑容上多出了几条皱纹,她的父亲坐在一条长椅上,目光注视着她,那是父亲独有的无声的爱。
她吸了吸鼻子,叫出声来:“爸爸,妈妈,我来了,我们又能生活在一起了……”
她跑过去,想要抱住她的妈妈,指尖却穿透了她的衣衫,触碰到的依然是空气。
周一一收回自己的双手,看着她的妈妈,二十年未见,她依旧是那么漂亮,气质难掩,却又那么陌生,记忆里,父母的样子已经不太清晰,她只记得他们的轮廓,就是眼前看到的那般。
她有些怕,怕来到另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是幻化的,没有真实的拥抱,没有真实存在的人,一切都只不过是记忆创造出的环境。她本就是为逃脱余下没有爱的生活而来,为什么又来到一个触碰不到爱的地方?
尽管眼前的环境犹如世外桃源,身边还有自己的父母陪伴着,可是,闭上眼睛,她感觉偌大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周一一吃惊地瘫倒在地上,哭泣起来,感觉自己就是个被遗弃的悲剧,平行世界那么大,独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的父亲走过来,对她说:“孩子,你与我们不同,你的身体是血肉之躯,而我们都是轻飘飘的魂魄,所以我们接触不了。你还是回到你的世界去吧,有朝一日,我们定会再次相见。”
“爸爸!你别走!”她看到她的父亲转身要走,慌忙地叫住他,她怕他走了,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她了,连魂魄都没有了。
“孩子,放心回去吧,那里有那么多爱你的人,别让他们为你担心。爸爸告诉你:任何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要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道理。”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个世界,再次寂静。突然,她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光。
——————
她以为她又掉进了哪个错乱的时空,没想到,她现在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睁开眼,便是湛蓝色的天空。
美得像梦,她不会在自己的梦里吧?
艰难地挪动了身子,打量着周围。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风,病房里响着“嘀•嘀•嘀”单调的声线,苍白的颜色是整个房间的主色调。偌大的病房外,是凌乱的脚和刻意放轻的谈话声。
没错,这是医院。
回想起之前的事,只觉得头像爆炸似的发疼,嘴里满是鱼腥味,动动舌头,就会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她不自觉地轻轻哼了一声。
门口的人似乎察觉到里面有动静,便走了进来,她看着眼前的人,胡子拉碴,头发已经乱得没法看了,像一个鸟窝。她想笑,却发现自己脸部几乎动弹不得,一动舌头就会跟着痛起来。
她想叫他的名字,更是难上加难,脸部都动不了,离舌头最近的脸怎么可能动。
周宇飞看见她醒了,呼了一口气,然后问她:“除了舌头你哪儿还难受吗?”
周一一摇摇头,觉得嗓子有些干,便指指嘴,环顾了病房一圈,发现旁边的柜子上有个暖水壶,接着又指了指那个暖水壶。
周宇飞立马心领神会,给她倒了一杯水,轻轻摇了摇,说:“有点烫,你等会儿喝吧。”
病房里又陷入一片寂静,周一一的大脑也回想起了些事情,想起那天,她咬舌自尽,现在竟然没死,之后的事情她就一概不知了。她不知道周宇飞是怎么知道她躺在医院里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睁开眼见到的人不是戴晨,而是周宇飞。
各种疑问突然接连蹦出,堵住了她的心,她想说话,却又怕舌头疼,只能用鼻子哼哼。
周宇飞像笨蛋似的,先问她:“你要干嘛?”问完想起她不能说话,自己做了几种猜测,便一一问道,“你想上厕所?”
周一一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
“你想喝水?水还没凉呢,等会儿!”
周一一哼哼几声,摇摇头,她简直怀疑周宇飞是不是正常人,养了她这么多年连点最起码的默契都没有。
她看到旁边有卫生纸,便拽了一快,冲周宇飞摇摇。
周宇飞果然是弱智,看了半天,最后问:“这不还是要上厕所吗……”
周一一本来身体就有些酸痛,这么一折腾都累得出汗了,最后干脆忍者舌头的痛,说:“我要写字!嗯……”
果然咬舌自尽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没死成之后简直比要死的时候还疼。
周宇飞打着讪说:“哎呀老妹,你怎么说话了,你的舌头可动弹不得!”
周一一无语,心想:我不说话你这白痴能懂我的意思吗?
周宇飞出去了一趟,说要管护士姐姐要张纸笔,过一会儿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