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并没有太多的煎熬与痛苦,除了那些无形的话语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仿佛一切都还处在一条正轨上。
只盼望,晚上回家,戴晨还没看到这条传遍S市的新闻。
周一一这样想着,然后被挽着她的颜大乔的一声大叫惊醒。
“啊!一一,你看呐,竟然有小报记者在这儿,肯定是等你的啦!”
颜大乔的话很快被旁边的人听到,侧过头来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周一一。
周一一看了看那人,又把眼神投向颜大乔,连忙打着圆场:“咳咳,我好难受啊。你说周一一?哎是啊,周一一这事儿竟然把记者都引来了,我们公司门前又不会安宁了,咳咳咳……”
说完这话,她看见颜大乔眼神里有点惊诧,便拉拉她的衣服,挤弄了下眼睛,她明白了她的意图,立马配合道:“是啊,我们也别看热闹了,周一一没准今天都没来上班,那些记者在这儿等一晚上都没用啊。”
周一一投给颜大乔一个感激的眼神,她这番话一出口,那些与周一一也不过几面之缘的人,看周一一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任谁都不能准确无误的认出她,加上她一个劲的咳嗽,他们都以为她感冒了或得了肺炎之类的病,怕惹病上身,也赶紧走了,全都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她和颜大乔照例在公司门口分手,互相告了别便各奔东西。
天色朦胧,没有早晨那般亮得刺眼,沿路她都低着头,快步行走,想着钱这东西能省点便省点,这段日子她的工作在姚丽媛那儿虽然稳定下来了,但在上面的领导那儿,她出了负面的新闻,难免不会心存疑虑,把她辞退了。
目前,她最希望的,便是戴晨能全然不知这件事……
“滴滴——”
身后蓦然响起几声汽车的鸣笛,她心里一惊,不知道她捂成这样还有谁能认出来她,尽管是戴晨……也不科学啊,戴晨什么时候会开车了……
她缓缓地回过头,看见一辆陌生的车,黑色的车头上有点点刮痕,略显破旧。沿着车头往上看,接着点点灯光,发现莫振国正眯着眼睛笑着看她!
她觉得自己要被吓过去了!
这么关键、紧要、不能出错的时候,他怎么又来了?而且他开着车竟然能认出她?还有他现在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
里面的人对着她吐出了两个字,虽然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她没有那么智障还是看出那两字是“上车”了。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尽管知道进去了莫振国不一定会对她做什么,但这种时候他应该不敢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了,除非他觉得事情闹得还不够大,他还想被拍,上上头条!
到了车里尽管感到一阵闷热,但周一一依旧带着她那浅蓝色的医用口罩,不想和莫振国做太多的纠缠,开门见山的问他:“又找我做什么?”
莫振国没说话,而是对着她抹了抹嘴唇,眼神里满是暧昧的情欲。这让她看得一愣,但也知晓了莫振国的意思,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色狼改不了调戏美女的陋习!他竟然在怀念上次的吻?那他刚才那个动作……
周一一立马急了,睁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说:“你你你别乱来啊,你上次给我惹了多大麻烦你不知道吗?我现在出个门都要带着口罩,很痛苦哎,你可千万别给我找麻烦了!真是烦人!”
看着周一一烦躁不堪的样子,本来看见她的那份兴致都没了。
他没再说话,眼神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冷厉。打了个灯,握上方向盘转弯,之后疾驰而去。
周一一不知道莫振国又要做什么,急忙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你不必遮着脸的地方……吃饭!”
尽管这个回答怎么想都让她觉得奇怪,但她没再张口,也许是发生了这种事,她心里已经害怕见到戴晨了吧。那这样也好,晚点回家,晚点见到戴晨,她还能多当一会儿的戴夫人。
莫振国带她去了一家酒店,虽然名义上打着带她吃饭的旗号,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喧闹,他特意定了单间,那么大的一张桌子上只有两个人,想想也是够尴尬了,她有种想逃的冲动,眼神不住的瞄了几眼正门,但她的那点小心思似乎被莫振国看透,他握住她的手腕,冲她微微一笑,便拉着她径直上楼。
旁边的女服务员看到眼前的一幕,已惊呆的说不出话来,只听得见脑中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的声音。莫柠浩和一个目测很年轻的女孩在一起吃饭,这算是约会吗?嗷嗷嗷,她要发微博,拍照,各种给力的信息都不能放过……
点得菜被身姿妙曼的服务员一道道端上,周一一戴着口罩看那些菜的同时发现莫振国一直盯着她,她不习惯有人一直盯着她看,便支吾地说:“喂!你看什么呢?我……我可不是让人随便看的!”
“别急啊,我看你,又不妨碍你进食,你就当没我的存在好了。”
天,天啊!直接承认了,还光明正大的要继续看,这人……脑子被驴踢了吧……
周一一无语凝噎,环顾了一周,发现这个吃饭的单间里还有一张背对着餐桌的小茶几,她便从各种菜肴里挑了几样夹道盘子里,自己到那张小茶几吃饭。
莫振国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他不知道自己看见周一一,所有的怒气都习惯藏在肚子里,从前的他,可不是这么懦弱,有人敢对他不敬,他就必须十倍奉还!可现在……他却忍不住犯贱,自己也夹了两盘菜,端到那张小茶几上,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心里就越发欣喜。
周一一看到莫振国也来这边了,还端着两盘菜,彻底觉得眼前的男人无可救药了。他怎么说也是个富豪啊,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犯贱,他有的是钱,比她好看上百倍的女人都急着往他身上贴,他为什么偏偏缠着她一人?
这个问题,周一一想过无数次,也对莫振国解释过了无数次,可他就是不听,该说他是老得冥顽不灵了呢,还是该说他身上还有小孩子无赖的气息?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她觉得,自己必须做个了断了。
她都是有丈夫的人了,况且她也决定要与自己的丈夫厮守终生了,就该与面前这个男人斩断一切瓜葛,安稳的过日子,才是她想要的。
她迟疑了一下,抬头问莫振国:“你不觉得很累吗?偷着背着和我见面,你不觉得累?”
他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了,没想开口,静等着她企图斩断他对她的情谊的话语。
“莫振国,你都奔五十去的人了,我从来没想过和您这样年纪的人在一起,真的,我觉得那太恶心了,想想我就觉得反胃,如果你不自私的话,你应该为我想想,我与你在一起,能得到什么好处?”
莫振国没有发火,额头上的青筋都安静地躺在那里,他缓缓地开口:“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我承认,我自私,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一一,我是真的喜欢你,曾几何时,我也想过,这也许只是父亲对女儿的那种感情,可并不是这样,我对你的感情,是真挚的爱。”
周一一不想听那些,想想他们有二十多岁的年龄差,她就觉得听这些话时她的胃都在翻滚,真的,很恶心,尽管是亲兄妹之间的爱情,都比这好得多,和一个年纪堪比她父亲的男人在一起,实在是令她忍不住的作呕!
她罔若无闻,接着刚才没说完的继续说:“我与你在一起,什么都得不到,你升天的时候,我如果还没死,岂不是要一个人孤独终老?您的孩子比我都大了,您还想着找个黄花大闺女娶了?我劝你,干脆找个和您年纪相仿的大妈在一起得了,别祸害我们这群年轻人了!不对,我说错了,不是孤独终老,我对你根本没有爱,从和你在一起那天,我已经是孤独的人了,你站在一位父亲的角度,为我想想吧……”
这番话,比刚才那些的效果大多了,最起码莫振国不再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了,显然有点按耐不住,他冷戾的眼神里释放出寒气逼人的气场,周一一无妨,正好有些渴了,拿起桌上的茶水便一饮而尽。
“周一一,我不准你用‘您’这样的尊称叫我!我既然与其他人不同,我就有享受这种不同的待遇!我让你幸福了那么久,你应该感激我,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幸福够了!告诉你,别以为我没办法把你弄到手,才这般待你,区区一个女人,我想要,伸手便能夺来!”
周一一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然想和这么有权势的人拼个你死网破,她看似漫不经心地瞄了莫振国几眼,继而说:“莫振国,我就是想要你知道,我根本不爱你,你放心,你想要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会阻拦,唯独我自己!我便要看看你能不能伸手就夺来!”
她也被莫振国逼到头了,口不择言的用激将法,把自己和莫振国都激怒了。她不过就是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他都不让,反正舆论已经出了,只要她爱的人没事,她宁愿用自己还他们安宁的日子。
周一一“啪”地扔下筷子,怒目圆睁的看着莫振国。莫振国的眼神也全是愤怒的火光,站起来凑到她面前。他步步紧逼,她缓缓后退,直到他逼得她再也无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