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窗外又下起了大雪,无数细小的雪花在狂风的吹袭中胡乱地飞动着,那来势之猛,让人不寒而栗。
周一一躺在床上,用厚重的棉被将自己包裹的不漏缝隙,眼睛被自己的泪水灌满,枕头都湿了大片。
她的脑海中全是莫振国的话,想起一句,她的痛苦便增加一分。今天她听到了太多真相,那些肮脏的真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反复地思索着,这就是命运吗?上天必须要她活得这么不顺吗,为什么别人活得光鲜亮丽,而她要活得如此痛苦不堪。
莫振国抛给她一个难题,爱情和生命的选择题。
人们说,爱情高于一切,可为什么许多人还是止不住的出轨,她这么笨的脑子都能想明白,为什么世人想不明白呢。
男人出轨,是被色所迷,他们需要的,不过是视觉的刺激,身体的欲望,更漂亮的女人,恰好能激起他们的欲望,禁不住诱惑,便会出轨。
女人出轨,是被财所迷,她们需要的,是更多的金钱化妆品,因为女人是没有安全感可言的,最有保障的,便是银行卡里那五位数以上的人民币。
但是,真爱应该是高于一切的吧,因为真爱,一个人一生都不见得能遇到,遇到了,就要握紧,真爱,是强大到外界任何事物都无法干扰的爱情,所以……她要选择爱情,因为她相信,她和戴晨的爱情是真爱。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打开门就看到戴晨正在为她往碗里盛粥,估计是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起床。
听到动静,戴晨看过去,发现周一一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一个核桃。
他哭笑不得,心却疼了两下,走过去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吹了吹她红肿的眼睛。
戴晨嘴里吐出的空气带着一股薄荷香,轻轻地吹打在她的眼皮上,清凉的风拂过她的皮肤,舒服极了。
等那股微风消失,她忍不住埋进他的怀里,语气里满是骄纵:“戴晨,你对我真好。”
戴晨轻笑不语,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一只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的让周一一想哭。
“戴晨,我们结婚吧。”她伏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柔,仿佛和他的鼻息融合在一起。
“好。”几乎是没有思考,他就答出了关乎一生的决定。
她甜甜地笑着,听见戴晨吹在他脖颈处的呼吸:“我们年后,就去领结婚证吧。”
“好。”
“呃……我可能给不了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戴晨语气有些吞吐,听上去有些尴尬。
“没关系,我要的,只是跟你在一起。”周一一踮起脚尖,仰头吻向他的唇瓣。
这天晚上,颜大乔说要带编辑部的几位去S市新开的一家酒吧,听说治安很好,去那儿消费的顾客都很有素质,不是哪个公司的高管白领,就是哪家千金小姐失恋来买醉,绝对没有下流社会的小混混,说不定还能在这个酒吧结识一个他,所以这家酒吧有一个十分有感的名字——Heaven情缘。
果然是高档的酒吧,里面没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只有紫色调的微光分散在酒吧各个角落,一首And of may飘散在酒吧内。酒吧的大厅很大,摆放着许多红色的小桌子,能看见许多帅哥美女,互相举杯相碰,显得极其有素养。
向宸永远都能让他们这个团队丢脸,此时,他正盯着九十度方向上一个大眼睛的美女,双眼冒出桃心,嘴里里念念有词道:“胸部线条起伏有序,轮廓鲜明,腰围纤瘦,长腿白皙。我操,够正点!”
颜大乔抓住他的衣袖,防止他下一秒就亲上人家姑娘的脸。
“呦,对女人感兴趣了,我以为你是个GAY。”颜大乔眼神漫不经心地瞟到程木身上,笑嘻嘻地调侃向宸。
“我不否认我是个GAY,我家木木是我心中最帅的。”他很恶心的拽过程木的胳膊,向他抛了一个骚情十足的媚眼。
“但是,面对身材那么好,面孔也那么美丽的女人,我还是把持不住自己的心跳。”向宸搂着程木的胳膊,还敢肆意的看着美女。
“我觉得你应该嫁给程木,再娶一个漂亮的女人,这样你的一生就无憾了。”面对这样一个对女色还有所眷恋的GAY,周一一只能给她这样的劝告。
“哎!这个好啊!”他一激灵,觉得世界都美好了起来。
“快去做吧,做完这些你就是中国乃至世界历史上史无前例的第一GAY了。”周一一学着电视里的女汉子,用力地拍着向宸的后背,脸上笑得格外惬意。
“等我的好消息!”向宸正经地向她敬了个礼,拉着程木,走向了那位美女。
周一一不打算拉他,想让他认清这个世界,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没想到的是,颜大乔也没拉他,程木也真的跟着去了,前面的美女虽然是孤身一人的坐在那里,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没男朋友的女人。
颜大乔拉着他们到吧台,点了Baileys,peach schnapps,blue curacao三杯酒,每杯酒都有不同的颜色,也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她们拿起酒杯悬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周一一抿了一小口,blue curacao的味道就在舌尖上弥散开来,酸甜中又透着酒精的刺鼻味,但是很好喝,她的心情在这杯酒一点点的少了下去而变好。
鸡尾酒的价格贵量又少,喝起来完全没有劲,和老白干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颜大乔点了一瓶芝华士威士忌,开瓶后才笑嘻嘻地告诉她们:“我今天没带够钱,所以,AA制吧。”
既然AA制了,那肯定要喝个痛快,姚丽媛又点了一提啤酒,刚点完就看到沮丧而归的向宸跟平静的程木走了过来,姚丽媛幸灾乐祸地笑了下,然后举起啤酒瓶,问:“要喝吗?”
向宸抢过姚丽媛手中的啤酒,用牙齿把瓶盖咬开,咕咚咕咚地喝下去大半,颜大乔看他这架势跟失恋了似的,忍不住给他个白眼:“至于吗?”
“每一次被拒绝都是一次创伤,我又受伤了,疼啊。”他装深沉的扶着额头,脸上要哭的表情很是难看。
“真受不了你,你就当好你的GAY吧,非追什么女孩子,二粥那话不过是在逗你玩儿。”
“说实话,我觉得你应该放弃当GAY,因为中国法律不允许GAY结婚,你和程木,难不成就要这么隐恋?”
程木突然开口:”虽然他是GAY,但我不是,我还要娶妻结婚生子。“
“所以,早日结束这无果的恋情吧,向宸。”周一一眼角带着纯真的笑容,开了一瓶啤酒,与向宸手中的酒瓶碰了上去,皱着眉头喝了许多。
“切,木木,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说过只爱我一人的吗?”向宸目光移到程木身上,抓着他的衣角,不敢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程木表情冷淡,把向宸的手掰开:”我妈给我物色了许多女孩,叫我放假时回老家相亲,再说了,我性取向正常,怎么会喜欢你,向宸,你脑袋坏掉了。“
”真可怜啊。“周一一噗嗤一声笑出来,给向宸的话默默点赞,然后扬天长叹,装作很同情向宸的模样。
”咱们别理他了。“颜大乔推开向宸,和姚丽媛周一一围坐在一起,闪亮的眼睛盯着姚丽媛,”姚姐,我们聊聊你吧?“
怪不得带着众人来酒吧,原来是想从姚丽媛这儿套话。
”你问吧。“姚丽媛长长的睫毛被吧台上的吊灯照得很长,脸上的笑容也很幸福,好像她料到颜大乔会问什么问题。
“姚姐,给我们讲讲你是如何征服富豪的吧?”
“呵呵,我其实没做什么,是老天让我遇见他的,然后,他看上了我,我们便顺理成章的……发展到了这一步。”的确,这几天的姚丽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前她的眉目间全是上司盛气凌人的气场,而这几天对他们这些小员工宽松了不少,就连训话都不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了。
“哦……”颜大乔意味深长的“哦”着,好像是在思春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一高富帅,脑补完就举起啤酒瓶,“姚姐,我先干为敬,祝贺你找到如意郎君。”
姚丽媛的脸微微发红,嘴角的笑显得羞涩。周一一不知道姚丽媛喝多了,还是真的有些害羞。
“那,姚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说到这个问题,姚丽媛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但还是笑着回答颜大乔,“快了快了。”
周一一脑海中又回想起莫振国的话:“我只是玩玩她,玩够了就会把他踢开……”握住酒瓶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看着姚丽媛每每谈起莫振国都是一派欢欣鼓舞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说让姚丽媛离开莫振国,表面上看,他和姚丽媛真的很恩爱。
颜大乔跟姚丽媛聊了很多,周一一在旁边洗耳恭听,短短的半个小时也喝了两瓶啤酒。
姚丽媛有些醉了,面对颜大乔的问题也回答的越来越真心:”你问我多爱莫振国,我自己都不知道,很爱,真的很爱,他有孩子了,所以不用我生,所以他一点都不介意这个,他对我很好,我们现在同居了,他会很细心的照顾我……“
周一一吓了一跳,不知道姚丽媛酒醉时竟然什么都说得出来,自己的秘密都说出来了,还好颜大乔在灌姚丽媛喝酒时自己也喝了许多,现在正趴在吧台上,手中还握着啤酒瓶,看样子她没听到姚丽媛的秘密,这种情况就算听到了也记不过一晚。
周一一摇了摇姚丽媛,想让她清醒些,告诉她:”我们该走了。“她刚要叫醒颜大乔,却被姚丽媛一把抓住,昏暗中她的眼睛里好像留出了晶莹的泪珠,衬着她微红的脸颊,美得那么不真实。
“呜呜……为什么,他不想和我结婚?每次问他这个问题,他总是一笑而过,我们都上床了,难道他只是玩玩我吗?”姚丽媛轻声啜泣起来,周一一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既然你知道他只是玩玩你,你们就赶紧一刀两断了吧。”
“一刀两断?哪有那么容易……我都爱上他了,我不想离开他,这让我怎么一刀两断……”姚丽媛猛地从吧台抓起一瓶酒,大口的喝着酒瓶里的黄色液体,不少啤酒顺着她的唇边流淌,落在地上。
“可是……你既然猜出来他只是玩玩你,那说明你相信他只是想玩玩你,你爱他,但并不代表他爱你,姚姐,你清醒点,看看那个莫振国到底值不值得你爱,S市的市民都知道,他都快五十了,快五十的人了,没结婚,还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他心里想的,你能猜得透吗,跟这种人在一起,太累了,姚姐,你玩不过他,快点离开他,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
周一一连她自己都快看不清了,明明希望姚丽媛和莫振国在一起,这样莫振国就不会对她纠缠不休了,为什么她现在要说服姚丽媛离开莫振国呢,是因为他那一番话让她不忍心看着姚丽媛受到伤害吗,心软总会害了你,周一一,既然不想让姚丽媛受到伤害,为什么现在才提醒她,莫振国只是在玩玩她,这一切,早就该猜到的不是吗?为什么要在姚丽媛跟那老家伙上了床才说,她都已经受到伤害了,一切都晚了。
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为什么,最终只能默认,是她在心软与自私中的忧郁不决害了姚丽媛。
她叹了口气,扶起倒在吧台上已经睡着的姚丽媛,又叫醒了颜大乔等人,他们几个互相搀扶者摇摇晃晃出了酒吧,打上出租车,周一一和程木是几人中比较清醒的两人,周一一差遣程木送向宸回家,又摇了摇颜大乔,问她家在哪,她口齿不清的说出来,还好司机听懂了,送她走了,她又用同样的办法问出了姚丽媛的住址,然后也委托司机把他送回家,她一个人把他们几个打车的钱都付了,明天再回公司管他们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