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你能解释得清吗?”魏小朵的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周一一心里一惊,她预料到谎言被戳破的那天会遭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没想这天会来得这样快。
周一一的太阳穴微微疼痛,她皱起眉头,看着魏小朵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只能听到耳边有嗡嗡的声音在作响,逐渐升起一丝晕眩感。周一一这两天经历的烦心事太多,再加上前几天常常熬夜,看现在的状况,身体怕是出现了问题。周一一的眩晕感只出现了数十秒,她并没有倒在地上,耳边又传来魏小朵不火不燥的声音。
魏小朵见周一一表情木然,好像并没有听进她的话,便想改变策略,她走到周一一身旁,搂过她的肩膀,感觉到周一一的身子明显一震,转过头来不知所以地看着她。魏小朵眯着眼对周一一微笑起来,边咯咯地笑着,边对她说:“记得我刚来时,你和唐舞都说我人如其名,像个小萝莉,其实啊,我内心是个强大的御姐呢。”
周一一眼神中充满迷茫,刚才还在与她争论的魏小朵在她神游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像刚才即将被戳破的谎言又注进了新鲜的空气,一切都那么梦幻而又真实,让周一一不免恍惚,如果这真的是梦境,那该有多好。
“一一,我知道,我不是你的闺蜜,更不是你无话不谈的死党,你的情归何处,我都管不着,但是,你是我魏小朵的朋友,你被人欺负了我帮你出头,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一一,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你,这件事我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会帮你保密,放心。”魏小朵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在逆光的照射下格外闪亮,她是块经过细致打磨的宝石,她怎么会知道社会上的阴险,她没被任何污水淋湿过,她怎么能体会这种失去了整个世界的空虚寂寞,好像再往前走一步,你自己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死无葬身之地。
周一一握紧拳头,垂着头听完魏小朵这番心里话,胸腔内又算又苦,好像苦胆破了一样,流出那些苦涩的胆汁,比胃肠感冒时,那种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空,只能吐出她身体内的胆汁的感觉还要难受。
“呵,你凭什么像圣母一样在我面前大发慈悲!像你这样有钱人家的女儿,哪有尝过这种被人凌辱过的滋味!”周一一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她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和旁边的碎头发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即使这样,魏小朵能看出来,周一一在哭,即使她没有哭出动静,也没有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站来那里,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一一……”魏小朵吐出几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在舍友的眼中原来是这样的货色,那种被父母保护着,不知道怎样独立生活在世界上的傲娇女。
“你抓住了我的把柄,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我无所谓了,我早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知道么,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他们肯定会鄙视我,躲着我,因为,我是那么肮脏啊,这样肮脏的我,怎么配与你们这种人呼吸同一种空气呢……”这是周一一心中最黑暗的一面吧,那些像神经病人才会说出的话语才这样一个女孩的嘴里说出,是经历过什么样的创伤。
这个世界本没有不同种类的人,何来歧视之说。
神经失常的人,大多都是那种掉下悬崖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因为情,因为债,因为私欲,因为仇恨,他们跳下了那个深渊,灵魂已去,肉体空虚的存活着。
“一一,别这样,你说什么呢,初中时也学过,咱们的祖先是什么森林古猿,大家都是一样,都是从同一种生物进化而来的……”
“别逗了,初中那些知识我早就忘光了,你想岔开话题?”周一一的语气轻佻阴冷,可能是心中的黑暗面真的需要散发一下,可是,当周一一说完这句话,突然抬起头时,还是把魏小朵这个有着萝莉外表内心强大的御姐吓了一跳,白净的脸上毫无血色,大眼睛哭得红肿,像是昨晚被蚊子叮过,这样的一张脸,配上一个笑容,且不说让人心惊胆战,也让人神情恍惚了一下。
“你肯定也嫌弃死我了吧,你肯定想推开门冲出去吧,或者是把我推出门外,如今你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可能保持着原来的心态和我说笑呢,连刚才与我那亲密无间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吧,这要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下定决心触碰我这样肮脏的人,真是佩服你啊,小朵。”
周一一一直盯着魏小朵说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真的好像是看淡了一切,看清了一切,对这个世界充满着恨与不甘的笑容。
“呼……”魏小朵像是竭力制止住什么似的,她的御姐心在强大,也终究是肉做的,被周一一这如利刃般的话语戳中数下,说不疼是假的。
“不用佩服我,我应该佩服你才是,对我这么不满,还与我住在同一间房里,对我这么厌恶,还接受我对你的亲密无间,你这种情绪,该怎么说呢?”
“周一一,你说我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大发慈悲,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把我与那些恶心的傲娇女放在一起做比较!你说我像她们那样,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哪点像她们!我父母给我的东西,我自然接受,可是我所拥有的东西除了他们给的琐碎的杂物,还有什么能让我以后衣食无忧的东西吗?”
“我刚来到这个社会时,也被人骗过,还好,只是被他骗到了一颗心,那是我的初恋,是我正真全身心投入过的一段爱情,可是你知道吗?我这都是自作多情,他送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如果不把你的身体给我,我要怎样和你走下去呢?可笑,这才是真正可笑的,这种感觉和被凌辱了的感觉是一样的,甚至比那个要让我难受得多!”
魏小朵气喘吁吁地说完憋在她心里几年的东西,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哭过了,就不会再哭,这些藏在心里的,都是不想面对的事实,可是在心里挖不了坑,不然魏小朵肯定会把这些不好的记忆挖个坑埋起来,再也不要让这些东西冒出来破坏她的大好生活,今天把这件事情重新翻出来,就当做是劝周一一回头的工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