艿安左看看,右看看,秀眉紧皱,唇边却荡起一抹笑意。这是……肚兜?又把目光看向凤南,“把你做的给我看看。”她可记得凤南四年前曾经做过一次肚兜呢。
凤南白了那妮子一眼,极不情愿的拿出了手中的红布。艿安接来看看,点了点头。嗯,有进步,却是比上次好了狠多,可……还是看不出是肚兜!呵呵。
还没等艿安做出评论,怀中的小娃就极不情愿的睁开了一双大眼,接着嘴巴一撇,便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
“弟弟又哭了。”凤天晴看着瞬间忙成一团的两个大人,无奈的耸了耸肩。
……
小厨房里,艿安皱着眉头煮着一堆不知是什么东西,一旁,五岁的凤天晴撇着嘴,一脸的嫌恶。“娘亲,你做的是什么啊?”
艿安看着锅中的黑色物体,想了想,“糖醋排骨啊,怎么这糖放进去变成这样了?”
“娘亲。”一阵童音从门外想起,还不能走得平稳的小娃从门外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念儿!”五岁的天晴颇有大样的上前拉过凤念的手,“怎么自己来了?再摔倒了,又要哭鼻子了!”
念儿嘟了嘟嘴,“念儿跟爹爹一起来的,念儿两岁了,不会摔了。”念儿撇了撇嘴,委屈的反抗。
“咳咳咳……”伴随着一阵咳声,一身白衣的凤南缓步走来。
“凤南!”艿安急忙放下手中的一切,前去搀扶。“还病着呢,怎么乱走?”
凤南笑着拍了拍艿安的手,“不放心你。”
一声长叹,满室哀愁。
五年了,凤南的身子愈发不好,艿安知道,凤南身上的毒,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药喝了么?”艿安一边搀扶着凤南,一边不放心的追问。
“苦。”凤南扁扁嘴,委屈的说着,模样甚是好玩。“而且又无用。”
是啊,就算喝药,可凤南的身子仍是一天比一天差,天下名医都去寻访过了,却仍是无用。
“那也要喝药啊!”
“猫儿,那是什么?”无视艿安的唠叨,凤南望着锅里的那一团乌黑,皱起了好看的俊眉。
艿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内糖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明明是白的,怎么就熬黑了呢?我还想给你做糖醋排骨的。”
凤南忍俊不禁,“猫儿,糖浆熬糊了。”
“可是我看你也是这么做的啊!”艿安不甘心,倔强的回嘴。
是啊,明明看凤南就是这么做的啊!这些年,所有的饭菜都是凤南做的,她不会,也一直都没机会学,每次要帮凤南做些什么,他都总是摆摆手,说怕她被油烟熏成黄脸婆。
艿安知道,凤南心疼她,总想事事都自己来,不让艿安受一点苦。可是现在凤南身子越来越差,已经差到连走路都困难的地步了。
“猫儿,我来做吧。”凤南撸起袖子便要动手,艿安急忙去拦。
“凤南,你的身体……”
凤南点了点艿安的小鼻,再看了看一旁的一双儿女。“念儿可都嚷嚷肚子饿了,你是打算让我们在等一个时辰后,再由我来呢,还是打算干脆就给念儿和晴儿吃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艿安看了看锅里的乌黑,再看看扁着嘴的念儿,纠结了。
凤南无所谓的摊摊手,“反正猫儿做的,什么样我都无所谓,可是念儿体弱,要是吃坏了肚子……”凤南大有深意的看了看艿安,再看看念儿。
“好吧!”艿安妥协了。“可是我要在一旁看着,我一定会学会做饭的!”
凤南浅笑,也不管她,熟练的拿出新的食材切开。
到底是凤南,不知他从哪会的做饭,但是不一会,一阵香气就溢了出来。
“开饭了哦。”将最后一盘菜盛出,凤南调皮的对一双儿女眨了眨眼,“晴儿来端菜,念儿也要帮忙哦!”
“好!”
“好!”两道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艿安小心翼翼的将两盘子菜交到了两个小娃手里。
“念儿要小心哦!”末了,还不忘担心的叮嘱下那不大点的小人。
晴儿还不忘在一旁煞有介事的补上一句,“要是摔了菜,那念儿就要被罚不许吃饭!”
小娃拿着菜的手抖了一抖,委屈的看着姐姐,而后小心翼翼的拿着饭菜向厅堂走去。晴儿亦是紧紧盯着那小娃而去。
望着那一双儿女,艿安的心里满是甜蜜,一回头,凤南也端了盘菜交到她的手里。“你也不能偷懒,快去。顺便看着念儿和晴儿。”
艿安担忧的看着凤南,欲要张口的话却被凤南急急打住。“莫要担心我,我好歹是一家之主,你端菜过去,我这就去盛饭。”
艿安直到凤南的倔强,纵然担心,却也只能离去。
“咳咳咳……”直到厨房再次只剩下凤南一人,忍了许久的咳声终于再也忍不住溢出,凤南一手捂嘴,喉中一阵腥甜,拿开手时,赫然发现掌心的那抹艳红,终究是无力的苦笑。
他的时辰快到了呢……真不舍啊,不舍那费尽辛苦娶来的猫儿,和那一双儿女。所以说,人都是贪心的东西,本以为只要能娶到艿安,便是死也无憾了,可是后来渐渐想看天晴出生,想有自己和艿安的孩子,现在却仍奢望能看念儿长大,看天晴出嫁……可是老天觉得给他的够多了,不让呢。
盛好了饭菜,凤南刚走几步,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袭来。
……
厅堂,两菜一汤拜访整齐,天晴和念儿规规矩矩的坐在两侧,望着桌上的饭菜直流口水,可艿安却目不转睛的望着门口,等待凤南的到来。
“爹爹好慢啊。”天晴看着饭菜,撇了撇嘴。
“念儿,饿。”小娃也随声附和。
是啊,好慢啊!艿安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大步向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果然,厨房的门口,饭碗碎了满地,中间,一身白衣的凤南瘫倒在那里,衣襟前染上了数块血迹。
“凤南!”那一瞬间,艿安的心停止了片刻,急忙上前扶起了人儿,泪水几欲涌出。
凤南艰难的睁开双眸,望着艿安,唇边牵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还能再见你一眼,真好。”
“凤南,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含在眼眶的泪水因为凤南的一句话夺眶而出。“我去给你取药,喝了药就会好的。”艿安胡乱安慰着自己,放下凤南便欲离开,却有一丝微弱的力道牵住。
“猫儿,用不到了。”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陪我,别走。”
“好,我在这里,我不走,我不走。”泪如泉涌,艿安将凤南紧紧的环在怀里,“凤南,你不要有事好不好?你走了我怎么办?还有晴儿,还有念儿!”
怀中的人儿低声苦笑,“猫儿,虽然不甘心。但是等我死了,你去找天命吧。他是真的爱你,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
“不,不,我哪也不去,我要陪你。你不是说爱我么?怎么舍得把我交给别人?”
“呵呵……咳咳咳,猫儿,虽然说出来,怕你恨我。可是……咳咳咳,我还是要告诉你,其实,天命并没有反悔……呼,当初两兵对战,是我……”
“不要说了,凤南,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又不傻,在这山谷中的五年,她什么都想明白了,那一场战争可疑的地方太多了,只是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便不再去理会那些无谓的事了。
“我就知道,我的猫儿那么聪明……”
“猫儿,叫我一声夫君可好?这五年,你从没叫过我……咳咳咳……”
“夫君,夫君,夫君!”艿安抱着凤南,泣不成声。“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叫你一辈子。”
一行清泪顺着凤南的脸颊滑落,双眸终究无力的垂下。“真想……听你叫一辈子夫君……”
双手无力的下垂,从此,世间再无凤南此人……
“啊!”发狂的叫喊回荡在山谷上空,满是伤心人的绝望。
……
天命登基十年,举办狩猎,同行文武大臣有丞相李墨非、将军花乃然为首的一众大臣。同行的还有唯一的女眷,当今的皇后,柳月瑶。
“瑶儿,可喜欢驯鹿?孤给你狩一只如何?”高大的骏马之上,天命一身威武,环着一个娇柔女子在怀,温柔的伏在她耳边低语。
女子皱起了好看的秀眉,略一沉吟,“命,瑶儿不想看你杀生。”
天命邪魅一笑,勒马回身,“瑶儿不想便不杀,让他们玩去吧,孤带你回去。”
怀中的女子笑颜如花,倚在天命的怀中,满是满足。骏马疾奔在山林之中,却被一个突然闯出来的小东西惊了马。
“何人?”天命下意识的高声大喊,却在看到马前那娇小的娃儿时皱起了眉头。“孩子?”
小娃本来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马吓了一跳,又被天命大声呵斥,连下小嘴一扁就哭了出来。“哇哇,娘亲,姐姐……”
一个女娃几步冲了出来,紧张的将坐在地上的小娃抱了起来。目光仇视的看向马上的两人。“为何吓哭我的念儿?”
这莫不是恶人先告状?天命坐在马上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