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总,西边那个项目让我去行吗?”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宋一俊下定决心拼一把。杜明仰靠在他那巨大的转椅上,半秃的脑瓜顶泛出微微亮光。小李他们总私下打趣,说杜总脑袋顶上这都是精光,谁要是能沾上那么一星半点,肯定能跟杜总一样,精光闪闪。此刻宋一俊只觉得杜明脑瓜上那点星芒,是指引自己成功的明灯,想奋斗出个样子,他也没别的路子,只好跑到杜明这来说项。
“那边的公司没有咱们这样成熟,彩打的纸页也没咱们这精细,价格却和咱们的报价差不多,杜总,我有信心只要您把那片区域交给我,肯定能拿下。”宋一俊双眼放光,这几天他茶饭不思,得空就跑到西边去做市场调研,这些就是几天奔波得出的结果。
宋一俊高谈阔论一番,杜明不置可否,他把转椅一推,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盯着宋一俊。
“那片区域偏、远、穷,咱们在当地没有办事处,客户需求量大,一个跟不上,很容易垮单。”杜明摇了摇头。
“再加上经济落后,客户肯定没有咱这几片区域多,不值得冒险一试。”
几天心血被杜明几句话否定,宋一俊胸中急躁,颇有不甘。
“杜总,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能拿下,西边的市场较咱们现有的竞争力要小很多,就咱们公司这纸质,这报价,拿到那边很容易成单的。我去那边待了几回,就缺少咱们这样报价低还质量好的、这种好机会错过,那不可惜了?”
见他如此兴趣,杜明不免也动了心思。西边他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年纪大了,不想再经历起落,稍有风险的事情一般都不做。宋一俊今日的想法倒是和当年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一俊,你知道自己亲手开拓一片区域,没有前人帮扶是多困难一件事?”
宋一俊用力点了点头,一字一顿认真道:
“我知道,杜总,可我也想成功,最起码想有钱在H市买得起一套房子,哪怕是首付呢。”
触动心事,宋一俊心底针刺般疼。此时他有一股冲动,想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倾诉给杜明。
“杜总,不瞒您说,和我在一起六年的女朋友嫁给别人了,就因为这房子,我妈现在还不知道我俩因为没房子分了,我不敢说,我妈身体不好,您说我怎么跟她说呢。
一股脑倾吐而出,宋一俊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轻松些许。他突地觉得自己像个怨妇,在老板面前喋喋不休。
“杜总,您帮帮我,让我去吧,不成您也不亏,成了您也赚啊。”
宋一俊咬了咬牙,他从不知自己的脸皮可以这样厚,在老板这要区域,磨成绩。杜明脸上微有动容,眼前的宋一俊仿佛当年的自己,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若不是她……杜明哼笑一声,若不是她转而嫁了别人,恐怕还没有今日的杜明呢。他起身思量一番,一双眼牢牢盯住宋一俊。
“好,你去吧。”
这是一个没有闹钟叫起的早晨,这是一个睡到自然醒的早晨。张七七伸了个懒腰,睁眼时已经近九点了,还是懒懒的不想动。林嘉铭早已上班去了,屋里只有她自己,张七七探出大半个身子,从一旁的茶几上拎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又眯上眼睛一边养神,一边听着电视剧。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笃,笃,笃……”不知过了多久,张七七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趿拉上拖鞋,下地开门。门外林母一脸暗色杵在那里,一双保养得宜仍禁不住皮肉泄松的老手用力朝客厅对面墙上指了指。
“还没睡醒?来,我有话想跟你说。”说着转身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张七七睡眼惺忪,瞅了眼表,已经快10点了,睡得是有点多。她忙简单洗漱,收拾好坐到林母边上。
“妈。”一坐上去,张七七只觉得林母周身气压低得很,她不自觉的把屁股往边上串了串。
“嘉铭早上几点走的?”果然,林母语气不善,想是开始发难了。她眼睛盯着茶杯里那几根漂浮的茶叶,轻声问道。
“啊?我……没听见。”张七七心虚道。早上睡得太死,确实没听见。
“他穿哪件衣服走的?吃没吃饭?”林母姿态优雅,始终盯着手里的茶杯,不拿正眼瞧张七七。
“……”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
几句话下来,张七七哑口无言,不知该怎样回答。冷不丁一下子不用上班,她还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满脑子无外乎睡觉、看电视、睡觉。准备做什么?总不能这样回答吧。林母余光瞧着张七七那样子,头发凌乱,一身睡衣,端得一副散养了的样子。她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小家小户出来的女孩,果真~
“女人要活得精致,我记得早就跟你说过。让你辞职,不代表从此就可以没有规矩,随心所欲。”林母眼睛一斜,瞟向张七七。
“让你进门,是想你能更好的照顾嘉铭,而不是娶进来个大爷,整天游手好闲。”
林母一席话,听得张七七一阵尴尬,后背涔涔浸出薄薄一层汗珠。林母看上去端庄贤淑,怎的说起话来竟这样不留情面。张七七好歹是个女孩子,脸皮薄,就算此刻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张七七依旧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我们家可是不养闲人的,你最好改改你那小市民习气,一会儿别忘把地擦了。”说完林母便上楼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几句话甚是刺耳,张七七心中颇为不快,早知这样,就不辞职了。不过就是早上多睡了会儿,犯得着这样被挤兑吗?可是现在怎么办呢?反驳她?显然不合适,那毕竟是婆婆,是长辈。不理她?更不合适,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张七七心中一阵委屈,还是乖乖的换上家居服,打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