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爽朗的笑回响在耳边,张七七四肢无力,眼皮如挂了铅一般沉。谁在笑?张七七挠了挠耳朵,有心想将那人拍住,手却扑了个空。
“就这么点小酒量啊?哈哈。”声音由远及近,那人的面孔从模糊到渐渐清晰,一俊?环顾四周,这一切的场景都那样熟悉。窄小的双人床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对面的桌子上摆着一台老旧电视机,放着无关痛痒的广告,宋一俊坐在床脚,放声大笑,手中还拿着一罐啤酒,一仰脖喝了下去,床上散乱着一副扑克牌。张七七张了张口,刚想出声,眼角扫到一个人影,将那声音生生憋了回去。
那女孩梳着整齐的齐刘海儿,长长的黑发散在肩上,在简朴的节能灯光下,依然显得油亮。她软绵绵的倒在一旁,眼睛半闭半睁,明明已经头晕得很,依旧硬撑着不肯睡去。那是大学时的自己?!
“可恶,你偷牌!”女孩指着床上的扑克牌,咬牙切齿。
“哈哈,就是想试试你有多少酒量。聚会时,别人敬你就喝,这下知道自己那两把刷子了吧。”宋一俊眼中笑意甚浓。
那是年轻时的他们。张七七心内轻笑出声,定是在做梦,可是眼眶怎么湿答答的,竟止不住的往外流淌。
“为什么你每次聚会我都那么担心,还不是因为知道你有多少量?”
“我真不是小心眼儿,答应我以后和同事出去不要喝酒。”
“一俊……”
朦胧中,张七七抱住一个温暖的臂膀,是他的臂膀。他在轻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吟,一如既往。张七七把一脸泪水倾数洒在这个臂膀中,柔软的唇轻吻他的臂弯,留下一串粉红的吻痕,一俊……不要丢下我。
张七七口中逸出的名字虽然含混不清,但林嘉铭分辨得出,那并不是在叫他,更加怒不可遏。虽然他明知自己不爱这个女人,也明知这个女人奔向他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既然嫁他,那便是他的妻。哪个男人能忍受妻子在自己枕边呼唤其他男人的名字?林嘉铭也算事业有成,家底丰厚,更不能忍受自己竟败在一个一文不名的穷酸小子手底。他瞪着张七七,眼中似要冒出火来,三两下撕去张七七的外衫,生硬的进攻,进攻,进攻。他要把这女人攻陷,彻底攻陷!
张七七在林嘉铭身下婉转扭捏,柔软的腰肢跟随摆动,恍惚中,她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今日的一俊格外有力,现实中不能在一起,不如就沉浸在自己的梦中吧……
洪城一个讪笑,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嘉铭,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呢。
自从警察来家里拜访过之后,白菲终日精神恍惚,担惊受怕,人也急速的消瘦下去。本是一双斜飞媚眼,在日渐消瘦的脸颊上,这双眼也黯淡下去,眼角无力的向下耷拉着。回到家中,罕见地,刘立臣没在门口迎接,白菲也无心理会,换了鞋便一头扎倒在床上。连续几夜的失眠,白菲只觉疲劳得很,渐渐睡去。
“叮铃铃,”响亮的电话铃声将白菲吵醒,已是深夜,屋里静悄悄的,刘立臣还没回来。不及多想,白菲接起电话。
“您是白菲吗?”话筒那边是一个男声,语气严肃。这么晚,谁还打电话?白菲下意识点了下头,伴随轻轻的一声“嗯”。
“您丈夫现在在我们刑警队,麻烦您明天来把他的贴身物品带来,贵重物品拿走。”
白菲听得一头雾水,刑警队?还要拿什么东西?
“警察同志,冒昧问一句,我丈夫怎么会在您那?”
“他涉嫌教唆伤人,明天来你就知道了。”
话筒传来一阵忙音,几乎瞬间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刘立臣曾说:“一切交给我。”她明白,刘立臣定是替自己顶了那罪名,投案自首去了。连日来的压抑,恐惧缓缓向外释放,胸口大石松了松,白菲长出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抬起手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突觉周身轻松,窝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头痛得紧,耳中似有高分贝的嗡鸣声,不断地响。张七七懒懒的抬手揉揉耳朵,胳膊一阵酸痛,那声音次第消了下去。微风轻轻透过窗子吹了进来,凉凉的,天色已经大亮,张七七清醒了些,浑身的酸痛感再次袭来,她张开眼睛,淡紫色的窗帘,金黄色的壁纸,酒店内饰尽数收入眼中,这里便是旅行团落脚的宾馆吧。
“咝……”头好痛,迷糊中记得,昨晚与洪城在路边摊喝烧酒,张七七皱了皱眉,那酒的味道真不敢恭维。之后……想是那酒后劲儿太大,之后什么时候回到宾馆的?想不起来。她转了转头,枕边空空如也,哗哗的水声从浴室传来,张七七心头一紧,这是谁的房间?林嘉铭的?还是……洪城的。
衣衫散乱一地,张七七一丝不挂,迅速跳到地下,这才注意到手臂上多处青紫淤痕,无不昭示着昨夜的疯狂,衣服都被撕碎,显是不能再穿了。这可怎么办?犹豫间,浴室的水声停了,张七七赶忙用毛毯遮挡住身上的春光。
男人从浴室走了出来,张七七定睛一看,是林嘉铭,心头松了口气。
“嘉铭,你昨天去哪了?”
林嘉铭目不斜视,自顾自的用毛巾抹干头发。
“也不提前告诉我,好在有洪城。”张七七把毛毯围在身上,白皙的双腿轻撤下地,踮着脚尖寻找行李箱。
“下回去哪先打声招呼,这又不是国内,我自己怪害怕的。”张七七喋喋不休,机场无故失踪,一点不会照顾人。
林嘉铭猛地把毛巾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是谁?”与那声不同的,这三个字从林嘉铭口中逸出,三分温柔七分魅惑。林嘉铭双臂攀紧张七七,手上暗暗发力,掐在她藕白的双臂。张七七吃痛,左右甩开林嘉铭的双手。
“嘉铭,你干嘛?”
林嘉铭一个用力,把张七七推倒在床上。
“知道我是谁就好,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在睡梦中唤错了人。”
穿好衣服,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