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眼带怨恨,语气刻薄,张七七被他不善的气势唬得一愣,双颊微微发烫。贵人事忙?这是在说她?印象中,小李为人憨厚,有点小聪明,但从不出口伤人。难道……是为了一俊吗?
女孩子脸皮薄,张七七脸上有些挂不住。
“怎么了?是不是家人情况不大好?需要帮助吗?”
他是一俊的徒弟,曾经他们也总在一起吃饭,既然和一俊无法走下去,张七七总想尽力帮扶一下他身边的人。
张七七关切的问话落到小李的耳中,突地变成句句带刺,需要帮助吗?俊哥被人砍伤,迷迷糊糊的倒在那里,口中还含糊念着她的名字,能不需要帮助吗?!
“是,我大哥被女朋友甩了,现在病得要死!”可是,她又能帮助什么呢?只会徒惹俊哥伤心,帮倒忙而已。小李特意将重音压在“甩”上,对于这样见钱眼开的女人,俊哥不舍得动她,只好由自己代替他出头。
张七七见小李如此架势,知道多说无益。
“那好吧,需要帮忙的话,就电我,手机号没换。”张七七微点下头,径直从小李身边走过。
“心领了,七姐,有句话想送你。”小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自作孽不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小李的声音碰撞到大厅四壁,折回张七七的耳朵,她心下一紧,什么意思?急急转过身来,身后早已没了小李的影子。
刘立臣火急火燎赶到白菲单位,一路上,拂面而来的轻风丝毫没能帮他捋清思绪,脑中反而更是一片乱糟糟。正午太阳当空高悬,有些刺眼,刘立臣蹲坐在马路边的道牙子上,脑中反复思量,见了面应该怎样问这件事呢?如何开口呢?思索许久,却无法得出结论。
感情永远都是,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刘立臣从来对这种小文艺不感兴趣,现在想起这句话,貌似是这样的。他对白菲的每一件事都格外上心,格外认真,换来的是什么呢?呼来喝去,再加上来路不明的2万块。
“呵”,刘立臣兀自笑了一声,也怪不着她,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谁让他先认真了呢?
胡思乱想中,一辆出租车停在前方七八米处,一只着宝蓝色高跟鞋的脚从车中伸出,那艳丽的宝蓝色更是把这只脚映衬的白皙无比。只需一眼,刘立臣边认出那是白菲。他站起身,用手抖落身后的灰尘,几步来到白菲眼前。
“你怎么在这?”白菲看了眼手表,“不用上班?”
“那个……菲菲,我有件事想问你。”刘立臣思忖着怎样开口问那些衣服的事,才能让白菲情绪不致失控。
“行,不用说了。”白菲的脸色不怎么好,虽说涂了淡淡的腮红,但一抹惊慌还是残留在眼中,被腮红掩盖的脸颊些微泛白。
她伸手进包中摸索片刻,再拿出来时,指缝间都夹满百元大钞。
“钱,是不是?这就给你。”
白菲的手轻微颤抖,这一动作尽数落入刘立臣眼中。
“菲菲,手怎么这么抖?哪不舒服?”刘立臣关心地问道。
白菲只顾点钱,没有理会刘立臣,用最快速度点清了2000块,递到他手中。
“给,快走吧。”说不出的,白菲总觉得怕。在宋一俊这件事上,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犯了法?如果真像那两个小子说的那样,宋一俊铁定伤得不轻,这事儿会不会和她扯上关系呢?
刘立臣明显瞧出白菲心不在焉,他伸手接过那钱,又用力握了握白菲的手。指尖这样凉,一定哪不对劲儿。刘立臣张口还要再问,白菲却突然发了飙。
“告诉你快走就快走,永远这么拖沓!不上班哪有钱?以后你家里有事,别总到我这哭穷。”
白菲有些语无伦次,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那两个少年下手显然比自己想象中重许多,究竟重到什么程度?宋一俊怎么样了?问题不断涌现,脑中混乱极了。白菲没理会刘立臣,径自回办公室去了。
林嘉铭心情不错,单位领导知道明天既是他的婚期,早早放了他回家。自从上次,母亲在心姨那大闹一场之后,她便很少说话,终日只是无精打采。林嘉铭心下了然,今日想送母亲一个礼物,给她找点乐子。
“妈,”林嘉铭走上二楼,母亲正窝在卧室看电视。
“妈,干嘛呢?”
林母冲林嘉铭淡淡一笑,“回来了,今天挺早啊?”
“妈,明天我结婚啊,要不能这么早吗?”林嘉铭蹲下身去,孩童一般用脸摩挲着母亲的膝盖,小时候,他经常这样跟母亲撒娇。
“哼,你这是存心气我吧。”林母轻蔑哼出,手却温柔的抚上林嘉铭后脑,一下一下,甚是温馨。
“嘉铭,就咱这条件,找个门当户对的多好,妈没看出来这女孩有什么不同。”
“妈,您知道的,就当圆我一个心愿吧。”林嘉铭抬起头,定定的望着母亲。
“为了她?你爸被那个狐狸精迷得团团转,怎么,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的儿子还是对她放不下?”林母有些激动,想到这,心中便酸楚不已。在最困难的时候,是谁陪着他林敖泽度过?在他一无所有时,是谁不离不弃?一块豆腐都想尽办法换着花样,只为让他们父子觉得,生活虽然窘迫,但依旧有爱,依旧幸福。可是,她又得到什么呢?一幢足以容纳20人居住的大房子,只住两个人。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内里却如此空荡。
“妈,儿子什么都不缺,只缺少一个自己想要的女人。七七,我娶她绝对是有原因的,您相信我。”
林母不解的看向林嘉铭,他从口袋中掏出两包扁扁的彩纸,递给母亲。
“这是两包薰衣草种子,妈,答应我,别整天闷闷不乐。把种子种起来吧。用心去呵护它,让它开花。到那时,您自然看到儿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