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徐徐，刘立臣眯着眼倒在床上，头痛得很。这一夜，他失眠了。身旁，白菲那一侧空空如也，刘立臣手握成拳，捶了锤脑门儿。忙碌的生活让他无法停下脚步，审视白菲的变化。昨夜，他曾见白菲偷偷起身，跑到客厅打电话，今早，她又早早起床，梳洗出门，这绝不是白菲惯有的。按照刘立臣对她的了解，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白菲只要沾到床，便不愿再起来的。就连口渴喝水，也要刘立臣端到床边。而平日里，不等到最后一刻，闹钟响个不停时，她是绝绝不会提早起床，这一些细微的变化都告诉刘立臣，她有问题。
柜门传来细细的“噼啪”声，刘立臣抬身望去，半开的柜门在微风吹拂下，忽闪忽闪的，衣柜里不知哪件衣服的吊牌垂在外面，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柜门。新衣服，永远是衣柜里必须有的。女人爱美，在这点上，刘立臣从来不反对白菲花钱。
花钱？刘立臣心思一动，看向手中的吊牌。1680！刘立臣眼睛一阵刺痛，他用手背用力揉了揉眼，仔细瞧去，这个数字明晃晃的在那印着，毋庸置疑，这就是衣服的价位。刘立臣一抬手将这件昂贵的衣服从柜中拽了出来，这是一件白色七分袖休闲西装，触手柔滑，做工不错。只是……这有点太奢侈了吧！他把这件衣服抛在床上，手再次探向衣柜。里面齐刷刷码着不下10件新衣，每件价格都在千元以上，最贵的甚至贴近三千，刘立臣倒抽一口凉气，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买了这么多？
无意中，余光瞟见堆在衣柜角落的购物袋，黑色一角在购物袋上稀松的搭着，点点银丝在其中若隐若现，刘立臣认得，那是婚后他买给白菲的第一件礼物，与这些挂熨板正的新衣比起来，那团黑色如此廉价，如抹布般被丢弃在那。她竟这样嫌弃这件裙子么？刘立臣轻轻的把购物袋从柜角拎出，想把这件连衣裙挂好，不想右手轻轻一拎，抓起的却是一片碎布。再拎，又是一片碎布。白菲竟将这条裙子撕得稀烂！一股火气腾地窜上刘立臣脑门，有了两千多的衣服，这两百多的就这样糟蹋？他瞧瞧衣柜中仅有的一个角，堆满50块的大汗衫。那便是刘立臣的所有行头。他有些心寒，父母几个月开不出工资，自己在外没日没夜的赚钱养家，不敢吃不敢花，那心血，都被挥霍在这了么？
刘立臣狠狠地把这些新衣抛在地上，低吼一声。突地意识到一丝不对，不对。自打结婚以来，他们俩每个月共同的收入才6000块，除去房贷、生活，几乎没有什么闲钱。白菲又总添新衣服，每月的工资更是剩不下，这些新衣加在一起，那就是将近2万块钱啊，哪来的？
刘立臣起身翻了翻床头柜，白菲习惯将两人的工资折和每月要用到的现金放在那里。工资折里空空如也，只剩不到一千块现金，根本不够寄给父母，她去哪弄钱了？
刘立臣用手拼命敲打几下头，越想越乱，他几乎一刻也坐不住，只想白菲就在眼前，跟他解释明白。刘立臣索性请了假，骑上电动车去了白菲单位。
白菲此时正在林嘉铭楼下来回踱步，早上，她刚刚接到短信。
“事成了。”简短的三个字，白菲的心竟不自觉加速跳了起来，她有些害怕，从小到大，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本来也不忍心的，毕竟对象是宋一俊。可是情势逼人，没钱，这俩字赤裸裸的摆在眼前。就是没钱，能怎么办呢？何况……白菲低头轻哼，何况宋一俊曾经还不肯要她，只能说他没眼光，选张七七，同时也选了一堆麻烦。
一阵轻微的发动机轰轰声，不远处，林嘉铭的车缓缓驶来。
“早啊，”林嘉铭的头发有些微散乱，不似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装扮。
“早，欠条我带来了。”白菲站定，掏出欠条比在车窗上，让林嘉铭看清楚。
“well，你答应我的事，可做到了？”林嘉铭漫不经心摇下车窗。
“是的，”白菲有些胆怯，昨日她犹豫了许久，清理宋一俊，她自认为没这个能耐，他与张七七之间的事情，哪能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呢？如果是这样，这些日子以来，也不必纠缠了。
昨夜，在刘立臣的呵护下，白菲轻轻睡去，寒凉酸痛的后腰被刘立臣紧紧搂住，温暖的怀抱熨帖在那，舒服极了。刘立臣轻微的鼾声响在耳侧，正待将醒将梦时，林嘉铭的短信进来了。
“明早我要看到结果，”几个字，附带一串电话号码。白菲心下奇怪，打这个电话，就能两全其美么？她轻手轻脚来到厨房，拨通短信中那一串号码。对方似早已知悉有人会打电话，确定了价格，一拍即合。
“教训”宋一俊，可获2000元。
“走，上楼来。”林嘉铭停好车，带着白菲来到办公室。
他随手把车钥匙扔在办公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万块，递给白菲。
“特意给你取的现金，”林嘉铭眼中略有笑意。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请柬。“明天我和七七婚礼，别忘来。”后又自嘲的笑笑。
“估计我这是多余了，你是七七的好朋友，她自然会给你这个。”
一万块，一寸厚。一沓钱还未拿近，便嗅到那股潮湿的怪味。难怪人都说铜臭味铜臭味，大抵就是这个味道吧。白菲接过钱，放进背包。“你的是你的，她的是她的。”狭长的媚眼顾盼生姿，林嘉铭的揶揄让她心里有些不爽，但却激起别样的感觉。什么都是七七的，宋一俊是，林嘉铭是，比这沓钱更多的，以后也都是七七的，她白菲怎么了？怎么就不能拥有么？
白菲妩媚一笑，“难道，你不是我的……伙伴吗？”
在那粘软的媚声中，白菲转身，款款离去。
林嘉铭咂摸着白菲的背影，臀部摆荡，风情万种，也是个蛮有味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