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弥漫着香浓的骨头汤味儿,刘立臣扎着围裙,在厨房与客厅之间忙前忙后。白菲不悦的皱皱眉,被刘立臣说中,下班前内裤上一抹红,例假果然按时来了。
“快来洗洗手,手盆里是温水,刚刚兑好的。”刘立臣接过白菲的挎包,挂在衣架上,又转回厨房忙活去了。
小腹阵阵泛凉,腰好酸。白菲一头扎进卧室,倒在床上。咦?是什么?温温热热的?白菲用手胡乱的在床上划拉着,一个圆形的一掌大小的东西被她一手握住,送到眼前。这是一枚小小的暖手宝,从大学起,自打刘立臣知道,白菲每月这几天腰腹都异常难受时,便送了她这么一个暖手宝。一阵暖流拂过心间,他就是这样,如同细雨般,润物细无声。白菲翻了个身,将暖手宝贴在腹部,身体微微蜷曲,那种不适已缓解了许多。一双温热的大手抚在腰间,驱散寒凉,白菲舒服的轻哼出声,身体自然的向外转了转。
刘立臣柔和的目光洒在身上,白菲轻抬起手,拂过他前额的缕缕碎发,抚上他眼角眉梢的淡淡细纹。刘立臣长得很好看,只是疏于打扮,不拘小节,令他淹没在一众男生之中。在这柔情似水的目光中,白菲只觉周身温暖,她双手轻轻环住刘立臣的脖子,这个男人也没那么差。
刘立臣被白菲突入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不适应,从来她只像个铁娘子一样,争强好胜,不想也有如此娇羞的一面。刘立臣摘下围裙,侧身躺下,双臂从身后环住白菲的腰。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一起。
“菲菲,”过了好一会儿,刘立臣极不情愿的开口,打破这段宁静。“快起来喝汤吧,你这个时候本来就缺营养,快补补。”
“我不想喝,行不行?”白菲打了个哈欠,竟撒起了娇。平日里从不见白菲这样,刘立臣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我给你端来,”他颠颠儿的端了一小碗骨汤,递到白菲面前。看她心情不错,刘立臣趁热打铁,赶紧问道:“菲菲,给爸妈的钱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显然相当扫兴,白菲斜楞了刘立臣一眼,没好气的将勺子一把丢回碗里。“钱、钱、钱,就知道钱。”伸手拽起被子,往身上一搭,再不理会。刘立臣端着汤碗苦笑,呵,这才是他认识的白菲啊。
张家不足10个平方的小客厅被林嘉铭高大的身躯显现得更加狭小,四个人无法同时来回走动,不然难免发生碰撞。林嘉铭微微皱眉,虽对这紧巴的空间略有不满,但依然端坐在桌前,保持着对张爸的礼貌,闲话家常。张妈把七七拉进厨房,娘儿俩轻声的说着悄悄话。
“七七,这几天怎么样?他家还好?”张妈一边择菜,一边不放心的问。
“好,超好的。”张七七心里一酸,好不好的,不就那么回事儿么。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从高中起,张七七就一直在寄宿学校就读,每半个月才回家一趟。记得刚上高中的第一个星期,正是军训。因学校食堂的饭菜有些不新鲜,几个年级的学生一起闹肚子,张七七不算严重,喝了些药便好了。班里几个情况较重的同学,都被送到医院去打点滴了。她一个女孩子,只觉得无比孤独。寝室的同学们都跑到公共电话亭,给父母打电话,有的委屈流泪,有的撒娇扮痴,无非是想听一听父母的安慰,张七七也想去,可是那时候她便懂得一个道理---出门在外,报喜不报忧。不想父母操心,她便将这些独自忍了下来。今天她依然这样,不忍将林家的苛刻告诉给母亲。
“他妈待你还好?”张妈的手搭在张七七手上,指尖的轻颤透露出她的担心。张七七反手将妈妈的手包在掌心,用力握了握。
“好,他们家可大了,就我们俩住的卧室都赶上咱家大了。”张七七深吸口气,滔滔不绝的描述林家的阔气,心里却有丝丝落寞。
“妈,女儿嫁得好,你们心愿也算了了。”张七七从背后抱住妈妈略微发福的腰,头贴在她柔软的背上,一阵安心。“您和我爸也别那么辛苦,该买点啥就买点啥,该玩就玩你们的。”
张妈拍拍七七的手,“我们不用你管,只要你们俩好就行。”
林嘉铭从包中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张爸手上。
“婚前财产公证协议?”张爸戴上花镜,这几个字如此醒目,一眼便看到。张爸微有不悦。“嘉铭,你这是干嘛?”
“叔叔您别误会,”林嘉铭诚恳的望着张爸。“我的朋友们结婚时都签这个,我和七七都独立了,只是想公证一下各自的财产。”
张爸摘下眼镜,扔到桌上。眼镜腿儿碰到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你以为我们会打你钱的主意?”
林嘉铭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脸上不露声色。
“没那意思,叔叔,我相信您。”说完作势便要收回这份协议。
张爸突觉自己像被看低了一等,在女婿面前,他竟然矮了一截。
“唉,拿回来。”张爸戴上花镜,一页页仔细翻看。“我跟你去公证。”
一顿饭吃得不甚愉快,林嘉铭与张爸各怀心事,张妈和张七七自顾自的聊天,尴尬极了。林嘉铭吃得很少,张妈费了两个小时做出一桌菜,他几乎没动几筷子。
下楼,坐上车,张七七有些不高兴。
“跟我爸妈吃饭,这么难么?”和一俊的别离,本就使她无比郁闷,林嘉铭似乎永远拿不下他那富人的架子,在餐桌上吃顿饭,弄得大家都拘谨得很。
“跟我爸妈说说家常话,那么难吗?少爷,您可真是少爷。”张七七无语,挂上安全带后,便不再说话。
“今晚陪你回来,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林嘉铭语气平淡,“今天上午,你去见谁了?”
张七七暗自一抖,他知道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背叛我是什么下场。”林嘉铭一把掐住张七七的胳膊,手劲儿那样大,疼痛蔓延开来,张七七强忍着,愣是不肯出声。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林嘉铭松开手,胳膊那处已然出现一道淤青。“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至于怎么走,那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