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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伤城

   魏香---魏香---

   欣阳---欣阳---

  

   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唤,在酒瓶的碎裂声里,肆意,轻狂,再被泪水所淹没。

  

   一个跃起,欣阳的右脚踢中去围堵魏香和白静的男子,男子被踢倒在地,头磕在了桌角,“铛”地一声,当场昏迷。

  

   【快想办法出去。】

  

   【欣阳,我不走。】

  

   魏香被欣阳抵在身后,哪里想的是离开,面前虎视眈眈的三名男子,各自手里亮出了武器,显然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小混混。

  

   【小妞不走是正确的,今天就都不要走了,回去伺候虎哥吧。】

  

   一阵厌恶,魏香眉头微皱,扶着欣阳的手臂,感到一片安宁,并享受这样的时刻,她喜欢欣阳在乎她的模样,虽说如此,倒是不忘暗暗记着此人的长相,等出去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欣阳,我们想走也走不出去的。】

  

   白静声音里透着一丝慵懒,外人听来到更像是嘲弄,那把玩着匕首的男子脸上五官异动就是最好的证明。倒不是白静刻意如此,而是他的朋友应该就快到了,实在无须太过担心,更者能近距离的“古惑仔”一把,还真是她这样上层社会的淑女生活里的“不可能”。

  

   【不走可以,站在这里别动。】

  

   声音是那么的柔和,带着欣阳式的小霸道,魏香此时不该犯花痴,可她竟然沉溺在这种幻觉里,认为这是此次回来上海的最大收获,她知道,有什么微妙的情愫,在悄悄地被发酵。

  

   环视手里握着匕首,铁链以及酒瓶的男子,魏香又开始了担忧,不等她说话,欣阳挥拳就逼向临近位置的男子,速度之快令男子来不及防备,长臂一伸带着魅影,扯了他的手臂夺过整瓶威士忌,抬起腿就往大腿一卡,“咔咔”清脆两声,男子的手臂似乎断了,紧接着,就是杀猪式的呐喊。

  

   【欣阳身手不凡,我说魏香,你还真的有眼光啊!】

  

   【静儿,你胡说什么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魏香焦急的回应,而她被人说中心思,几乎下意识的反对已是一种习俗,只是静儿不弃不舍的拿话逗弄,让魏香实在不能忽视在法国时她就是个骨子里恶劣的女人这个事实,于是,用沉默应对。

  

   【别以为我不知道哦,你们刚才的深情一眼,我可看见了满眼的jian情。】

  

   惊险的躲开挥着匕首的男子,退后两步,欣阳顺手抄起板凳砸向他,出了偏差,只是砸中了男子的手臂,男子捂住左臂,咬着双唇,两眼流落出一丝阴狠,换了左手,再次挥刀,刀锋偏冷,伤了魏香的眼睛,欣阳的左脸。

  

   【欣---阳。】

  

   本是被静儿的调侃和英姿煞爽的她吸引,已忘了打斗时会带来伤害的,可是,当魏香亲眼所见欣阳,被伤了脸颊,她哪里还能平静?然而,“欣”字一出口,魏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角,她不能发出声音,至少不该干扰专心对抗二人的她。

  

   一个弹跳,单手压着跪倒男子的背部,双腿在空中交错,右手握住夺来的铁链,在空中与那匕首相碰,缠住了对持的男子手臂,再大力一挥,男子被甩了出去。

  

   “咚”,这是自由落体运动的声音,魏香一阵哑然,被白静挽着低首,脚下的男子正躺地捂着腹部呻吟,嘴角留了血,牵起白静的手往后退去,直到退出危险地带,然而,已是身处卡座的位置了。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不能怪我!】

  

   听着欣阳语气上扬的说话声,魏香张望那清秀的脸颊,那微微上扬的眉角,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清冷,正拖着铁链转身逼向扶着吧台站起的男子,如今,除去那名女子,和身后趴在地上的男子,似乎一切都表明她的欣阳完全处于掌控的地位。

  

   【唉,这是魔鬼!魏香,---不过,要是我也甘愿如此。】

  

   面对着法国校园形影不离的朋友,魏香先是诧异,再而听到了下句,收起眼中的异样,咧嘴微笑,随着白静安稳的坐在卡座上。

  

   铁链扬起,再次落下的时候,那男子抓起盘子丢出,接二连三,总共数十个盘子,唯有一个铁盘和欣阳的手臂擦身而过,其余的都被打掉,或许是不甘心,男子双手握住四个酒瓶,在原地迂回盘旋。

  

   【小心!】

  

   魏香的一声呼唤,伴随着男子扔出两个酒瓶被铁链击落的破碎声,已经让她再无法从应对后面奔过来的男子攻击中抽身抵抗!

  

   【我操你妈的!打死你个变态。】

  

   一个踞蹑,踉跄后退,她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只感到酒瓶落下,凭借着本能反映,抬手防护。砰!砰!,酒瓶里的水四处飞洒,混合着鲜血,弥漫出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

  

   【欣阳。】

  

   再也无法安然置身事外,她真的没有想到,里面的男人会突然冲出来!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那酒瓶会落到她的身上,那白色的西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她的爱人,她不能不在她的身旁,不顾一切的奔过去,挣脱白静的撕扯只是离开囚牢。

  

   【魏香,不要过去。】

  

   没有时间留意外界的一切,许剑的声音在耳畔随风消散,扶住她的身体成为支撑前进的动力,触及她的身体,她的思绪在此时开了岔,就那么安静的轻抚她的脸庞,也是一种疗伤,或许是?

  

   扔了酒瓶,男子伸手去抓魏香的头发,魏香没了力气躲避,在那手臂快要触及魏香时,一只满是鲜血的拳头被抛出,打中男子的鼻梁骨,鲜血肆意,男子跟着仰身倒地。

  

   望着眼前骤变的血腥一幕,白静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视觉震撼。那溅起的血花,破碎,掉落,如雪花一般黏在了魏香的脸上,发上,手上,魏香无言,只剩苍白的脸,鲜红的手掌,和一双含水的眼,在手将要触及苍白的脸颊时,垂下。

  

   “轰隆”!酒吧再次发出一声巨响,是许剑抱起了桌子,连着人压在了踢中欣阳的男子头上,男子轰然倒地,随之是许剑也再也爬不起来的身体。此时,他不只抛出了自己,还让那名口口声声说要和她结婚的女子,带着插入他背部的匕首而疲惫的睡去。

  

   警察似乎总在关键时刻来到,酒吧外面响起了警铃,随行的还有救护车。

  

   许剑---许剑---

  

   欣阳---欣阳---

  

   事情发生的总是那么突然,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还能记住她美丽的模样吗?一座新坟,能否算是一张判决书,魏香能选择逃避吗?她想回到美国,法国,还是海城?或者就呆在上海,显然,她一时无法下决定。

  

   许剑,你可要挺过来哦,否则我永远恐怕都不能原谅你!也不会再去看望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不会去看你的。

  

   在梦中哭泣,魏香压抑着悲伤蔓延,半响,睁开了眼睛,那亮眼的灯光刺痛了她的双眸,闭上眼睛想要用意识的游离来打发这无尽漫长的夜,刚要放空的思绪却被忽然被掉落在自己胸口的坚硬异物拉回了现实。

  

   努力的平复着此时五味杂陈的心情,灯光下看的清清楚楚,欣阳的胳膊滑落碰到了自己的身体,这个角度看去,她留给自己一个侧面。她靠在床头闭着双目沉沉睡去,轻轻一笑,她瞥见她的右手边还捏着一本《做自己的心理治疗师》,只是那带血的纱布,她不能忽视,默念,祈祷,快点好起来。

  

   紧紧注视着贴了创口贴的脸颊,睡颜吸引着她的目光不能转移,魏香一扫之前梦魇带来的各种难受情绪,撑起身体轻轻地捏住了那本书的一角,盯着欣阳轻蹙的眉头,慢慢地抽出,在欣阳动了动嘴角的那刻,魏香像是卡住的发条一样身子猛地绷劲,连带着手里的动作也终止,等到对方恢复当初的睡颜时,才小心翼翼的抽了书,将书本放好,大呼一口气。

  

   和她贴的如此之近,魏香第一次感受到了平时无法索取的温暖,她的怀抱让她留恋,不同与男人的坚硬,也没有女人的那丝柔弱感。可惜---魏香关上灯,尔后慢慢的将头搁在欣阳的肩上,紧紧的闭上眼睛,侥幸的微笑,像是干了一件坏事。

  

   【海洛---不要离开!】

  

   像是丧钟的敲响,没有比这更能让魏香感到沮丧的事情了,听着耳边的喃语,她的本能让身体僵硬,如一只躲避伤害的水蛭,迅速离开那肩膀。

  

   要不是感觉她的泪水在蔓延,她的骄傲或许让她宁愿死,也不想成为替代品,可是,她感受到她的手在摸索,她低声下气的成就了“海洛”归来。

  

   【我可没有走哦,我也不愿意离开你的。】

  

   握住她的手,欣阳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在啜泣,也不在挣扎。

  

   【呵呵,你总是这样,让人想起怒火,却发不出,也舍不得讨厌。】

  

   魏香凭借着感觉摸索着轻拍欣阳的胸口,安慰她到快要哭出的自己的眼泪,海洛,你怎么可以竟然狠心到一次也不来看望你曾经深爱的欣阳!即使有苦衷,也该说明白啊。

  

   【是吗?如果真是的,那么,我真的是要说抱歉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黑夜响起,像中了病毒,魏香的大脑进入系统无法运转的困境,被她听去了呢?这已是她第二次听见此话了吗?可如今的她,内心还是那么波浪壮阔的翻涌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颊,如果打开灯,她想她的脸颊一定早已绯红。

  

   【你,---你怎么醒了?】

  

   【哦?听到某人的抱怨,不想醒也要醒了。】

   滚热的气息,干扰着魏香的心跳,怎么会是滚热的,酒店的空调是不是坏了!睡觉之前明明打到了20摄氏度,怎么会?她想干什么!脸贴的这么近,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吻你。】

  

   她,是在做梦?是起床气?魏香还在纠结,容不得对这一离奇现象进行归类,那如细雨的吻已是从脸颊落到了双唇,如果她的意识不是控制的那么好的话,或许还真要铸成大错了?

  

   身为大龄青年,对于自己的各种需要也该操控自如,可是,她不是早爱上了她吗?早早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了吗?为什么还装烈女!

  

   湿湿的吻,是魏香的回应,双臂缠上那肩膀,身体的空隙顷刻被消灭,欣阳的手也敷上她的光滑玉肩,在缠绵游走到她的腰腹,一个送力,搂在怀内,接着是翻身压下,霸道的吻随即而来。

  

   午夜的房间,呻吟声一波连着一波,欣阳锁住魏香的红唇,脱去上衣的身体只着白色的背心,右手包着纵横交错的白沙,带着一丝粗糙随着手指的冰凉一路下滑---“啪”的一声,欣阳愣住当场,脸上火辣辣的热,凝神片刻,说了声“sorry”,起身下床,迈步移到落地窗前,揉着曲卷的头发,出神的望着窗外的繁华夜景。

  

   【还真当你柳下惠,美色坐怀,仍旧凝神不乱呢!】

  

   她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了,她不知道是过于担心她的伤?还是因为不想就此被对方迷迷糊糊的吃掉!做了那么多年的老处女,她不是那么在乎一层薄膜是多么重要的女人,何况,那本就是为她而留,可是,手掌打在她的脸上,那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凝视着欣阳的背影,她的心当下就疼的无法呼吸,唯有用调侃来缓解那声“对不起”带来的失落。

  

   【魏香,真的,---对不起。】

  

   再说一声“对不起”,仿佛一把利剑,戳中她的胸口,这句道歉给她的杀伤力,让她手足无措,感觉这么多年来的努力都要白付诸东流!她好想立马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更不要说对不起,我其实很愿意,或者早已期待许久,只是,---我还是想要问问你的真心?

  

   【吆,看不出来啊,依你的身材,怎么不去当教练!脱光了坐着可不像个文学家。】

  

   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对方的身形举止,将其全部收录眼中,对于她的道歉,她不想否定,更不想收下,立在窗口的程欣阳,哑然一笑,抓了把蓬松的卷发,只伸手摸了桌边的香烟,局促的掏着烟,不敢接口。

  

   【程欣阳,我魏香当真在乎让你吃一回豆腐吗!只是,---我想有个美好而难忘的第一次,今天要不是你有伤在身,我还挺乐意的配合你呢!】

  

   本是准备把烟送到嘴里点燃,吸一口好想想怎么躲避尴尬,可烟才刚到唇边呢,就让言语轻佻的魏香打乱了方寸,望着对方撩了撩自己的波浪卷发摇曳而来的身形,以及那胸前若有若无存在的战栗感,亮瞎了程欣阳的合金钛狗眼,香烟抖落在地,本想弯腰去捡,哪知魏香已逼近到了身边,对着她的耳边呼了一口热气,极其暧昧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成了僵尸。

  

   【如果你现在觉得你可以运用自如的发挥它的强大,我不介意继续下去。】

  

   前一刻是四肢僵硬,老腰折断,那么这一刻就是身体机能急速退化,智商下降为零,否则她不会那么屌丝的干出这种锉事。

  

   【魏香,你可不可以把胸缩回去,我----呼吸不过来。】

  

   她听到了什么?有下巴碎裂的声音,自己是改石化吗?她已打算为一个巴掌做迟来的补救,只要她哪怕点个头,她也会毫不羞耻的脱光衣服,好配合她的一切,如今呢?这个回答将所有的希望和梦幻打碎,套牢她的计划完了。

  

   【哼哼,早已证明,我虽不是你口中的波涛汹涌,那也是三月的蜜桃,相信,姐的话了吧?】

  

   凝视着她的傻样,魏香大为感慨,对方智商降为了零,对于她是头一次逮到捉弄她的后机会,如此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继续,于是捡了地上的香烟,在她的炽热视线下,将烟用双唇含住点燃。

  

   【这烟,你恐怕不适合。】

  

   切,真是不好玩的人,这么快就恢复了智商,见着她将烟咬住,跟着吐尽嘴里的烟气,喷到对方的脸上,在模糊的烟雾里,那一双眼睛,似要将魏香看透,魏香她反身被勾了魂。

  

   【我有说过吗?你不适合吸烟,这模样太诱人,像个妖精。】

  

   可以理解为是在调情吗?和她调情。换了个思想位置,魏香的双颊开始染上了绯红,她不可否认,只顷刻,那缠在自己腰上的手,使她完全掉入劣势的局面。

  

   阿根廷探戈,最长情的曲风,是来电提醒的声音在深夜响起。

  

   【喂?】

  

   【是魏香吗?许剑他,---刚刚得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魏香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处,身子骤然立起,一把握住欣阳的手臂,不顾欣阳的疑虑,泪水就要落下,却在欣阳的探究目光下,紧紧咬住了双唇,忍住泪水。

  

   东文,你说什么?只剩一阵忙音回应。